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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令巴掌大小,但内蕴功能作用不少,既是学生卡、饭卡、医保卡,也有随身选课系统。
注入一丝灵气后,玉令表面浮现一颗橙黄星子,小巧精致,淡淡荧光流转。
白佐曾跟众人科普过:
司正们的玉令图案是苍鹰展翅搏击天空;司丞是刀枪剑戟碰撞,冷光森森然;夫子们是天下江河东流,海纳百川。长老们是成片的树木,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府主的图案极其简洁,是一轮傍晚夕阳,安静而孤寂,正缓慢沉入海底。
入门新生都是一颗小黄星。
若表现突出,诸如课堂、大考、秘境、比斗中获得好成绩,就可以再点亮一颗星星。
季桓听了,挑眉嗤了声:“拿我们当小屁孩哄?”
路苗也道:“嗯,确实有些幼稚了啊。我家里的一群垂髫年岁的堂弟妹都不吃这套了。”
陈思源笑笑说:“不如画红萝卜和莴苣彩,我养的牛爱吃,我和奶奶也爱吃。”
唯有陶晞开心地翘脚:他在晨曦小学读书,他班老师也爱搞这些活动,考双百分、积极回答问题,随手捡垃圾,把午饭吃光光,都可以获得小红星。
陶晞念到三年级,得到一百六十二颗星!
陶晞想,我在圣府也要得到很多的小红星,哦,不,是小黄星!
季桓的玉令率先‘加载’成功,中蹦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光屏。
接着是陈思源。
最后是路苗和陶晞。
陶晞琢磨,这东西的加载速度,应该和境界修为有关,境界越高,网速越快。
他嘛,现在就是天翼3g。
除却召唤速度,几人的屏幕清晰度也不一样。
季桓的屏幕清如水,散发珍珠的光泽,简直堪称蓝光超清大屏,屏上字迹是书法名家蓝羽卿写的隶书,蚕头燕尾,风骨端方清雅。
陶晞看看自己的,不由得失落起来,字是某位司丞写的行楷,画质是360p流畅。
陶晞:羡慕jpj。
他双眸闪动,渴望道:“我要也是元婴期就好了。”
季桓转过头,解释道:“这跟境界没关系,开学前,我家又给圣府捐了一条天山灵晶矿脉。”
。。。
陶晞:还是那句话,我要跟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季桓睨着大屏幕,修长手指戳了两下,选了《宝玉水晶名师鉴赏课》《太古箜篌美乐赏析》《伽蓝清心诀打坐》。
然后,他就不动了。
陶晞挠头:“你选完了?”
季桓点头,顺手关了玉令,执起瓷杯薄唇开合,抿了口茶水。
圣府选课最高数量不限,最低数量为三门。
而这位哥就选三门。
属于捐钱来度假的行为。
陶晞:嗯,牛的。
季桓笑笑,对其余人道:“你们继续选吧,我回去做正事了,晚间可能不和大家一起吃。”
他口中的正事很正,就是搭配衣服饰品,堪称修真版本的男性‘奇迹暖暖’。
在昨夜,除去陈思源和路苗发癫整活儿,季桓也展示了才艺,从乾坤袋取出八百张人像画。
不用猜,张张都是季桓自己。
穿各式华服、戴各式头冠,佩各式玉带,拿各式折扇的季桓。
荼白色绛锦长袍,搭祥云纹银缕带,宝石蓝水波纹鹤氅,搭配绛紫琥珀宝华冠……
当真是桃红柳绿、多姿多彩。
陶晞:好一个多巴胺穿搭,好一罐彩虹糖成精。
季桓浅笑着说,自己还有个须弥纳芥,装的不是任何法器灵宝,是百位绣娘拿出看家本领,缝制的仙衣。
陶晞无语扶额:这哪里是纳戒,简直是衣帽间,这人不该叫做季桓,应该叫‘奇季桓桓’。
‘奇迹桓桓’走后,陈思源也很快选完,两门刀术修习相关课程,一门关于近战博弈的,还有门《宝刀修护与淬炼》。
最后是《诗词朗诵品鉴》和《书法培训》。
陈思源道:“我奶奶说让我学刀术的时候,也别忘记学文化,哪种本领都要多学一点。”
路苗皱着眉头,硬着头皮,颇不开心地选了些掌法入门训练和《剑术初级课》。然后欢天喜地选了几门不用打打杀杀的疗愈术法课,准备上课边摸鱼边写话本。
两人收起玉令,也准备要走。
陈思源要去论武坛,他同络腮胡下了战书,约定黄昏时同台对垒,现在提前热身准备。
路苗去缘溪堂,给夏采薇小妹子送话本,除了她以外,路苗还有其他常客,订阅他好多小说和连环画,预计今日一并都送去。
送完后,他得尽快赶去论武坛,给陈思源半场送水,加油打气。
打络腮胡的事情,两人不约而同,均未告知陶晞,打算悄悄把事儿办了。
于是,陈思源同陶晞说去买刀,路苗说去挑墨,晚间都不回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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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桐门吱嘎关闭,房间恢复安静,唯余风声轻轻,青檀香弥弥。
陶晞捏起小鸡,放在荞麦枕头上,一下一下捋着软黄黄绒毛,嘴里苦恼地嘟囔着:“该怎么选呢?”
楚惊寒安静看他,以为小孩因课程复杂,担心学不会,所以选择时犯了难。
下一刻,小孩清脆脆声音响起:“我全部都想选,可惜时间不够用。”
原来是这样。
楚惊寒轻扯嘴角,伸出一边羽翅,抚了下陶晞掌心:随心即可。
陶晞掌心发痒,咯咯笑过两声,开始选课,伸出手指对着屏幕开戳。
上下左右,哪儿都没漏掉。
细细指尖连戳光屏近二十下。
楚惊寒有点担心他把屏幕戳出火星子。
凑近看去,除却刀术剑法外,小孩还选了阵法、符篆、炼丹……
甚至在《州陆纪元简史》、《大陆地理地势介绍》等较冷门课程下也打了勾。
还有一门《幼崽鸡的养护大全》。
楚惊寒:。
最后,陶晞视线定在《灵植培育术》上,迟迟未动。
楚惊寒觉察他的异样:
小孩,发生何事了?
他受邀前往圣府三次,与冷惜花打过照面,此人不善交际,气质冷艳,但对培养学子晚辈倒是悉心。
昨日雨落黄昏,小孩踏进门时,眼尾压了一抹淡红,楚惊寒原以为他被细雨淋透,心情不好。
现在看来,应是在千树万花堂受了委屈。
小鸡轻轻‘啾’了声,猜测陶晞大概会像在大海时,同他讲心事。
陶晞把小鸡捧起来,轻轻拨开小鸡的羽毛,观察它曾烧焦流血的伤处。
初见时,毛茸小团浑身血浆,皮开肉绽,如今恢复许多,但胸口伤痕依旧未愈合,突兀地横亘在软蓬蓬羽毛里,惹人心疼。
陶晞和小鸡头碰头,声音哑哑道:“双子说你的伤很怪,可能是被雷火烧的。需要琼玉冰露来医。”
“冰露是千树万花堂至宝,珍贵着呢,三滴万担金,冷前辈放出话来:连续小考十次满分,即可得上一滴。所以,我本来特别想上灵植课。可是……”
他明亮眼珠黯淡一瞬,轻轻叹气,“可我昨日发现冷长老讨厌我。”
顿了小会儿,他驽定道:“特别讨厌我。”
双子说灵植培育课业繁多,实践辛苦,小考严苛,那些他都不怕,可若被师长讨厌,成日横眉竖目、冷眼冷雨,可就太难捱了。
“为什么呢?”
陶晞泄气地倒进被窝,双手叠交脑后,自言自语:“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呢?我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楚惊寒:是她的问题。
他伸出羽翅,轻触对方细白脖颈,正欲打出一道灵流,将小孩催眠好好睡个安稳觉,就见小孩‘咻’地坐起身。
陶晞把小鸡捧起来,很认真地与他对视。
楚惊寒微微一怔,若非境界相距过大,他甚至以为陶晞看出了他的本相。
“你是谁?”
楚惊寒:?
莫非,小孩灵根奇异,慧眼通天?
“你是我的小鸡儿子哇!”
少年人嗓音稚气清灵……偏偏模仿学慈祥语气,一半滑稽一半可爱。
“我是谁?”
“我是你的小陶爸爸。”陶晞道:“我要保护你,我要为你负责。”
陶晞以掩耳不及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掏出玉令,召唤屏幕,选定灵植课程,然后又‘咻’地躺下了。
与此同时,青铜大门被扣响,檐下串串风铃晃动,叮叮当当传进耳膜。
接下来,一记女声:“陶晞,开门。”
冷惜花,冷长老?
??????
陶晞在脑子扣满一百个小问号。
回想昨日拜访长老,答题做卷等等场景,陶晞有点心慌慌:难不成是来让我赔荷花池的大荷叶吗?
他从被窝钻出来,整理衣襟和发带,下床时小鸡敏捷跳进他袖口。
陶晞一路小跑去开门,路过临溪水榭时,猛地揪下两片大荷叶。
昨个摘的荷叶被晒得干巴巴了,只能赔长老新的。
陶晞大方,准备赔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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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惜花立在门口,耳垂微红,心中敲着鼓点。
来之前,她从双子和叶静临口中,知晓了陶晞各种事迹,来时路上碰见了夏家两个姑娘淬炼琵琶,听到他们闲谈言语间,对陶晞也是称赞不已。
在尚未接触陶晞前,仅凭三两场景,就断定人家是小无赖,这种行为过于傲慢和武断。
好在,小孩人不错,没有憎恶她。
冷惜花看着手里的《珍奇灵植培育大全》,和装在琉璃瓶中的琼玉冰露,期盼小孩能开心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