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几个人离开了有点拥挤的小厅,来到隔壁的会客室。除了科马和这个年轻男人之外,还跟进来一个服装笔挺的中年褐发男。
科马把画架摆在会客室的中间,围在画作旁的中年褐发男有点激动地先开口了:“各位,我是这批服装的买手。说实话,即使在帕合市,女裙的精致和奢华,也从未通过这种风格的广告画展示过。哦,简直让人无法移开双眼,真是超乎想象的美丽。”
说完,沉迷地试图摸一摸,但还没碰到画纸,又缩回手,一副生怕碰坏了的模样。
看到这个场面,科马笑着咳了咳嗓子,有话要说了:“斯帕克经理,您刚才是说要雇佣这位小姐了,对吧?太好了,她就是我们蛛网商行为您介绍的一位优秀画师。额,叫做。。。”科马卡壳了,看向本诺,本诺接口道:“爱洛伊丝。”
“哦,对,爱洛伊丝。”科马丝毫不尴尬,只是看着爱洛笑,慈祥极了。
“好的,那我们来谈谈吧。”年轻男人并不在意这些,先问了中年褐发男一声:“弗里奇,你有什么要求?”
拉夏尔服装店海外产品买手负责人弗里奇摇头道:“这副画是我目前为止,看到的最有表现力的广告画。我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风格放大之后有多吸引人。”
斯帕克点头,对科马说道:“爱洛的画作非常契合我们的产品。今年夏天,我们有三套不同款式的主打礼服裙。按照这样的表现方式,两天内绘制6英尺高3英尺宽的三幅画,挂在香梨尔街的建筑物外墙上。我们提供一切绘画用品,每幅画5个几尼,佣金按照行规另算。”
科马正要开口,本诺摇摇头,问爱洛:“能行吗?”
爱洛看了下墙上的铁制圆形挂钟,现在已经中午一点了,早上只在马车上吃了个三明治,难怪饿了。
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有点困难。这幅三分之一尺寸的画用了差不多4个小时。三倍尺寸,三幅画,只有两天。没办法保证。”
本诺看向斯帕克说道:“两幅画16个几尼,保证能完成。”
斯帕克想了一下,否定道:“三条裙子两幅画,肯定不行。这样吧,三幅画21个几尼,预付一半定金。我们再提供两个助手。”
科马听了,就要点头同意。本诺却开口说道:“她的画法不常见,助手不一定能帮的上忙。还是两幅吧。”
斯帕克叹气,不得不退让一步,下定决心:“那就三幅画30个几尼,助手随她选。薪水按照绘画助理的水平由店里支付。”
科马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那就签合同吧。”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爱洛。
爱洛没有立刻答应,见本诺微微点头,才痛快地说道:“签吧。”
本诺上前取下那副粉纱裙画,弗里奇很有点不舍,但最终还是让他把画卷起来,装进了纸筒。
在这间会客室里,本诺代表爱洛和科马签订了绘画合同,科马又和斯帕克签订了代理合同。这份代理合同,能为蛛网商行带来至少6个几尼的佣金,是科马一个月的薪水都不止。
签完合同,爱洛说道:“我需要三个助手,店里帮忙找一位熟手,要有既往促销活动绘画经验的。”停了一下,才说:“剩下的两个助手,请本诺大叔找一下,要机灵的。”
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本诺立马接口道:“现在是1点,你先吃点东西,我这就去找人,一会儿就在这里面试,今天把人定下来。”
斯帕克点头道:“明早8点,你带人到香梨尔街的拉夏尔总店,我们会把画室和用具都准备好。”然后,几个人就先行离开,去处理雇佣其他画师的事情。
见他们都离开了会客室,爱洛和本诺商量道:“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她弟弟也是想学画画,这次先让他来跟着打杂,看看有没有天份。您再给我推荐个人,需要能拿笔铺色。1天2个先令,让服装店按照这个价格结算。”
本诺摆手道:“没出师的画师不用那么多,市价一天大约1.5个先令,还得是大画室的出身才行。我有个邻居,在普通画室学过三年,后来去了另一家中型画室。据说自己独立作画不太成,但你说的这个什么色估计没问题。我先把他叫来试试,1天给1个先令就行。”说完,就拿眼睛瞅她。
爱洛笑了:“本诺大叔,我们这个活儿时间紧,强度大,按我说的来吧。对了,去找科马把定金收了。嗯,按照行规,给你的佣金按3个几尼算。”
本诺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小爱洛,我可要不了那么多,给我算1个几尼就行。”
爱洛摸了摸辫子,笑容更大了:“本诺大叔,没有你,我也没这个机会,这是你应得的。”
本诺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哎呀,爱洛,呵呵,你真是。。。这样,我拿2个几尼就行。我又不是别人,你的这两个活儿可都是我介绍的。”
爱洛连连点头道:“那先不说这个。嗯,先把你的邻居找来,我看看水平。然后你去通知我的朋友,这两天,还得麻烦你来安排接送。”
跟本诺详细交代了伊薇家的地址,爱洛让他和自己一起吃完饭再去办事,他也不肯,只是从商行仆人送来的午餐中拿了几个肉松面包,就急匆匆地赶着去找人了。
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爱洛捶了捶腿,两口喝光了一杯茶。一大早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渴坏了。
饥肠辘辘的爱洛很快吃完烤肠配面包,找盥洗室洗了手,在蛛网商行的楼里溜达了两圈消食。吃得太着急,有点顶着了。
见上午来面试的人已经慢慢散了,知道人手已经雇的差不多了,也没见到科马,就回到之前的会客室,喝着咖啡慢慢等人。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本诺带着一个20出头的青年走了进来。
见到爱洛,本诺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对她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个邻居,布利。在之前的画室待了五年。我问过了,基本功肯定没问题。”
然后,朝着布利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爱洛。”
青年对着爱洛结结巴巴地打招呼:“爱洛小姐,你,你好。”
见他有点紧张,爱洛微微一笑,开口道:“叫我爱洛就好了。布利,因为这个活很着急,所以,一定要会铺色才来得及。这样,你先试试看。”
见布利点头,爱洛就让在门口候着的仆人拿进来一个画架和一包纸笔,布利自己上前立好画架,铺开画纸。
见他动作熟练,爱洛就没说什么,只是指挥他用颜料调出三个色,拉出渐变色。
本诺则是站在一旁笑咪咪地看着,不时喝口咖啡。见布利很理解爱洛的要求,手上的活儿也不慢,就挑眉询问,见爱洛轻轻笑了,悬着地心落下,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找科马拿定金。
一打开门,碰到了正要敲门的科马,他身后跟着那位拉夏尔店的买手负责人弗里奇。
科马见是本诺来开门,略微一愣,马上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抱住他,用力的拍打两下,嘴里说着:“本诺,我的兄弟,你还认识这样水平的画师,我是真没想到。今晚还在老地方,我请客。”
本诺咧着嘴说道:“得了,事儿办完了再好好喝一杯,这两天你哪有空呢。”
科马哈哈大笑:“还是你了解我。拉夏尔店的活太急了,我们都忙晕了。”伸头见爱洛正在看一个青年作画,拉着本诺走到门外,说道:“来,我有事找你。”指着弗里奇问本诺:“弗里奇,你刚才认识过了吧?”
本诺跟弗里奇点头问好,回答道:“见过了,什么事?”
科马说:“弗里奇看中了刚才那副画。想买,你开个价吧。”说完,还朝着本诺不停地挤眼睛。
本诺看向弗里奇,见他满脸微笑,沉吟了一下,说道:“科马,我们是老关系,我就直说了吧。爱洛的水平,你比我懂。我以前没做过这方面的中介。所以,该报什么价格压根不知道,还是跟爱洛商量一下比较好。”
科马见本诺态度很坚决,知道想用低价买下那副画的可能性不大,只好说:“那行,我们进去吧。”
推门进去,见作画的青年已经停笔,正在跟爱洛说着什么,科马毫不客气的张口道:“爱洛,刚才画的那副画,出售吗?”
爱洛扭头,见是科马和弗里奇,低声跟青年交代了一句,就走过来,笑着说:“出售,15个几尼。”
科马咽了咽口水,正要张口压价,弗里奇抢先开口道:“好的,我买了。”就心急地掏出钱包,拿出一个10几尼的硬币和5个1几尼的硬币,要递给爱洛。
爱洛看了本诺一眼,本诺摸了摸鼻子,对弗里奇说道:“给我吧。” 伸手接过了硬币。
爱洛从椅子的背后,拿出了一个纸筒,里面就是那张画了一早上的粉色纱裙画,也没打开,就直接给了弗里奇。
弗里奇拿到手,取出来瞧了几眼,见是那张勾了自己半天的画,忍住了要仔细欣赏的冲动,笑着对爱洛说道:“明天见。”
爱洛只微笑点头没说话,弗里奇知道她还有事要忙,就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忙着回去看画了。
见弗里奇走了,本诺对科马说:“我们去结定金?”科马连连点头:“走,我跟会计已经打过招呼了。再不来,我还得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