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人一班,别看名字里有个一似乎很霸气,但其实这个学校一共只有四个智人班:实验,精英,火箭,和他们一班。
可能本来校长是想起名叫“一般”的……
但恐怕还是想给他们留点面子,这才勉为其难地改成了“一班”。
“但我听说那是个大帅哥哎!是不是看上咱班哪个女生了!”
“别做美梦了,那人是个基佬,全校都知道!”
“就怕那脸是用智商换的吧,读书读傻了才想来我们这……”
“不知这位同志是想消愁解闷,还是想报仇雪恨,还是为情所困......”
戚屿刚从水房接水回来,就听见班里对于这位即将莅临指导的傻……啊不,尖子,各式各样的评价。
而不过多久,他就看见自己亲爱的老公微笑着站在门口,正分开一堆看热闹的人走进教室。
温柔而清明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了他身上,眼睛弯成一浅月牙,笑着问道:“你坐哪?”
司泊说罢,众人全都转头向戚屿看过来,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戚屿:“……”
他莫名感觉自己脸颊烧得厉害。
真的,不亚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不过司泊并没有在意。很快就找到戚屿的位置,在各种惊讶而迷惑的目光中,步伐坚定地朝教室最后一排走去。
他三言两语就把戚屿本来的同桌驱逐了,随即便把自己瘪瘪的双肩包往桌洞里一塞,朗声道:“看够了没?”
众人忙作鸟兽散,吵吵嚷嚷地开始聊起天气足球和手游。
实则是在讨论什么,各位心里都明白。
“你还真来了?”
戚屿在他身边坐下,悄悄拿手冰了冰通红的脸颊,转换话题:“有联系上其他人吗?”
他话音刚落,预备铃便在身后响起。
一个中年男子卡着点进了教室,在讲台上捣鼓课件。
司泊之前转班的时候了解过,这人是一班的班主任,教英语的,姓钱,单名一个恳字。
司泊把手机藏在桌洞里,划开翻了下联系人,发现里面人倒是不少,但认识的只有梅前和戚屿两人。
其余的大概是他这个“学生”在南海市认识的人。因为“他”看起来是个很J 的人,联系人的备注十分明确,同学亲戚之类的,找起来非常方便。
但他不是很懂的是,有些人后面标了一个括号,里面单一个“智”字。
这个智……是不是就是“智人”的意思?
“同学们。”
按常理,新成员加入,班主任总要带头欢迎一下,有时还要做个自我介绍一类的,就算是尽了帮助新同学融入集体的本分。
但今天的钱老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低头在手机上划了两道后,直接打开课件说道:“先把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我讲几道题……”
班里同学无不面面相觑。
钱老师见大家没有动静,不耐烦地嚷了一句:“怎么了?拿卷子!”
众人纷纷低下头找卷子。
司泊见状,微微皱了下眉,随后也从书包里扒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甩手扔在桌面上,开始跟梅前发微信:【在哪?】
梅前回得也很快:【利民饭店!你们在哪?】
“南海五中。”
戚屿指着地图软件上自己的定位道:“我刚试了一下,这里的网还挺好用。但是也只有考核相关的内容。”
司泊一挑眉:“都有什么?”
戚屿划了划浏览器:“南海五中历届毕业生名录,南海五中荣誉墙,南海五中合唱比赛获市一等奖……”
司泊:“……”
这是南海五中的内网吧。
梅前直接给他们仨拉了个小群:【我们要解决什么案件?】
司泊:【不知道。没发现蹊跷。】
梅前:【不会吧?我们一共就5天,第一天不可能啥是没有吧?】
司泊:【倒也不能算第一天,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
按理来讲,案件晚上发生的可能性很大。
趁案件还没发生,他们应该先探一下考核的环境,顺便找下异能和线索,还有其他几个参加考核的人。
当然,还有那个饿鬼道的门。
“有道理,不如我们下了这节课就去找梅前?”
戚屿表示同意:“这节课我想想……找人打听些情况?”
司泊点点头,正想拍下坐在前排的同学,就听教室那头似乎又出现了些风波——
“钱老师,和哪个小姑娘聊天呢?黑眼圈这么重,熬夜聊天没聊够是不是啊哈哈哈……”
一个寸头男生吸溜着一碗红烧牛肉面,对着讲台上的钱老师叫嚣:“您玩手机就行,我玩手机就不行?我是不是有理由要回我的手机了?”
“就是!”
“说得好!”
几个男生带头起哄,班里半数人马全部加入嘲笑班主任的行列。
还有几个共患难的兄弟见时机到了,便同仇敌忾,一齐拍桌嚷道:“还手机!还手机!还手机!”
于是看到他和蔼的班主任抓起那桶泡面,一把扣在了寸头男生的头上!
两人随即便扭打在一起,周围团了一圈男生起哄围观录视频。
司泊:“……”
这考核还挺真实。
学渣班果然除了学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一会,大概是闹腾得太厉害,直接把校长给招来了。
全班同学疯狂藏手机,老爷子却直接冲到风波中心,甩起拐棍就给钱老师和寸头男生当头两棒:“闹够了没有?!”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一下就泄了气,灰溜溜地跟校长走了。
“哎你快看!”
等校长离开,班里开始热热闹闹的地赶集……不,上自习,戚屿便直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指着百科界面给司泊看:“智人就是指我们!”
司泊一愣,拿过手机看了几眼,明白过来:“这个考核还有这种设定?”
自从人类基因变异,超智人问世并迅速繁衍,占比世界人口的百分之七十。
与之相对的普通人类——也称智人,就被放逐到了社会边缘,成为低等公民。
谁让超智人从十五岁开始,就再也无需睡觉。
因此,绝对的能力压制,使得智人再也无法翻身。超智人和智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敌意也越来越强。
只有在发表世界和平宣言的时候才能象征性地客气一两句,写上一条“众生平等”之类。
所以司泊和戚屿两人都是智人。
而根据联系人备注来看,梅前应该也是智人。
只是不知道其他那些人怎么样。
两人又跟前排的女生打听了些南海五中的情况。
于是那女生在“你们是失忆了吗”的迷惑中,解释了一下超智人晚上也要上课,而他们不用,可以回宿舍睡觉的事实。
而案件方面……并没有什么新线索。
三人又聊了一段时间,快要下课的时候,刚才跟班主任打架,被扣了一头泡面的寸头男生从后门进来,直接趴到了戚屿的桌前:“戚哥!我可想死你了!”
戚屿愣了一下,想起他们现在是开学第一天,便拱起一个笑脸:“啊哈哈哈是啊……我也想死你了!”
两人来了个熊抱,戚屿悄悄转过头来,极小声朝司泊问道:“这个人是谁?”
司泊:“……”
他本来也没什么头绪。但一转眼,看到这人的裤兜里冒出一角塑料卡,便轻巧地抽|出来瞟了一眼,回道:“叫谭星哲!”
戚屿立刻活学活用:“阿哲啊,打架的事咋样了?又记处分了?”
“肯定的啊,还给我记了个大过,烦死了那老头!”
谭星哲插着个腰,很是不服气,控诉了校长和钱老师好长时间,这才转换话题:
“哎,你晚上出去吃不?咱都多久没见面了。”
“没问题!我都有空!”
戚屿一口答应,想到梅前正好在饭店,便道:“去利民饭店吧?”
“肯定的啊!咱们以前不一直去那儿吗!”
谭星哲捅了戚屿一把:“忘了,你不还在那兼职吗!”
戚屿:“……”
没想到他一考核官还要打工中工。
梅前的利民饭店跟南海五中隔了两个街区,扎根在飘山的山脚。
一到旅游季就人满为患,盈利是绝对没问题,就是有点耗厨子。
“梅老板!”
谭星哲一推门,瞬间切换方言模式,用标准得能去播音的南海话冲着前台一喊:
“辣椒蛤蜊,香酥鸡,小鸡炖蘑菇,加三瓶啤酒!”
梅老板梅前一边嗑瓜子一边靠在前台上,一见司泊和戚屿,直接哭着喊着跑了过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俩不在身边我真的没底啊……”
司泊调侃道:“梅老板这个叫法还不错,显得你很有钱。”
梅前:“我不要有钱!我要大腿!我现在只要大腿!”
三人插科打诨了一会,跟着NPC谭星哲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子坐了。
可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烫着满头大卷,浑身满是香水味的女人就从后厨出来,径直向他们几个走来。
司泊指着她,跟梅前打口型:“谁?”
梅前一脸便秘色:“我媳妇。”
司泊:“……”
“小屿啊……帮姐一个忙呗,”
老板娘直接在戚屿身边坐了,还捏了捏他的胳膊:“今天老刘家里有事先走了,你看这会店里忙不开,你来帮忙炒俩菜呗!”
司泊看得脸一黑,要不是梅前拉着他,手就已经扇出去了。
戚屿只好往旁边拱了拱,一边猜剧情一边从老板娘身边刺鼻的香气中挣脱出来:
“姐,你别每次我来吃饭都拉我去炒菜吧?我看我下次也不点菜了,直接我进厨房炒,炒出来自个吃得了!”
老板娘却满意地点点头:“那敢情好!以后就这样办了!”
戚屿:“……”
他连忙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老板娘丝毫不听他解释,直接把他和梅前两人一起,生拉硬拽拖进了后厨,留下谭星哲和司泊两人干瞪眼。
“行吧,咱今天得搁这耗着了。”谭星哲要了一叠花生米,嚼得咔嚓响。
司泊属实没见过这种玩法:“什么意思?”
谭星哲解释道:“上次他被拽过去做饭,直接忙活了一晚上,快十点多我俩才回家。”
司泊:“……”
这可耗不起,他的时间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正想起身跟胡搅蛮缠的老板娘解释一下,就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过道蹿过,在两人肩上各拍了一掌,大喊道:“快快快快跑!”
谭星哲和司泊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某种奇怪的身体惯性带离了座位。
俩人一边吃前面奔跑的男人带起的土,一边听后面老板娘愤怒的狮吼:
“小兔崽子给我回来——!”
等到饭店的从视野中彻底消失,三人已经到了飘山的半山腰。
远远地能听到汽车的呼啸低鸣,面前是一条盘山小路,旁边立着一杆淡黄色的路灯。
还有一股……炸鸡的香气?
“香酥鸡!”
戚屿从怀里掏出一团银白色的锡纸,一掀开,里面是一整只炸得焦黄的鸡。
司泊瞬间觉得整个世界充满了光明!
那炸鸡便是人间的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司泊:虽然很久没吃到炸鸡,但我对炸鸡的热爱永远不会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