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成!”
此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拳头,直迎向小陶陶面上。
“一壮哥,你别乱来。”陶颜宵见刘一壮已经失去了理智,气鼓着脸,像是一头疯牛直撞而出,“小陶陶有伤未愈,你别伤着他。”
“阿宵,你让开,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刘一壮见陶颜宵这样护着小陶陶,手上的拳头更加来势汹汹,“他这样弱,怎么保护你?今后难道要你一直养着这个小白脸吗?”
陶颜宵见刘一壮的拳头已经没有收回的余地,便反手将小陶陶扯到一边,“小陶陶,躲到边上些。”
“娘子,无妨。”那温和带着安全感的低沉声音道。
陶颜宵才惊觉自己还把他当作那个会躲在她身后哭着说“怕”的三岁孩童,可又想他眼睛似全盲,又怎么敌得过刘一壮这粗莽的拳头呢?
正忧心,只见身后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身型虚闪而过,小陶陶已然站在她的身前,左手格挡压制,随后又是反脚一勾,便将刘一壮绊倒在地。
众人皆惊,几十双眼睛加在一起,都未看得清方才的动作。
刘一壮吃了一记鳖,喷闷起身,挥着拳头又打向小陶陶,而一旁的徐春英见状,更是拿出了全身的泼妇模样,撸起袖子,往小陶陶身上扒拉去,“好你个泼皮猴,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说时,已经上手扯了小陶陶的衣身,欲扯其黑发。
陶颜宵见状,欲将徐春英扯开,未料,却被那正发着蛮力的徐春英一扭腰身撞开了去。
“娘子小心!”小陶陶道。
他面上温和的表情褪去,眼眸上是令人发寒的怒意。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转身,便将徐春英踹飞在地,又伸脚一踢,直击刘一壮的要害,只须臾,便已经反手将刘一壮制服在了地上。
“除了我,没有人能保护得了阿宵。”他的语气冷得似刀,那双寒目抬眸扫了一眼人群,目光所及,不由人人胆颤,“往后邻里还望以礼相待!若还有人敢欺负阿宵,也别怪我无礼。”
他说时,将膝下的刘一壮往地上一送,那刘一壮便生生往地上拜了一记大跪礼。
刘一壮自知技不如人,那如米粒般大小的眼睛流出两行泪豆来,“小陶陶,你最好不要负了阿宵,否则我刘一壮跟你没完!”
他愤愤得捏紧了拳头,心中却早输得心服口服,只能干干得望着两人的背影离去。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没想到陶颜宵找的小白脸如此生猛。
昨日还说是个又傻又瞎的野男人,今日哪里瞧得出半分瞎傻,若说是瞎,估计是他们才瞎了。刚刚那出拳的架势,他们可愣是瞧不出些招式来。
回去的路上,陶颜宵一言未发。
她将头轻轻抬起,望着他的背影,竟有些陌生。
想起方才他眸光里透露出的那份生冷,仿佛似换了另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有些熟悉,恍惚之间,她才想起来,这阴冷的神色就和她来时做的噩梦里一样。
可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噩梦?且还能把它与小陶陶真切得联系起来?
心中不由惶恐,转念一想,或许她太过于珍惜现在,以至于患得患失,总以为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幻梦境。
“娘子,在想什么?”身旁温柔的话语响起,将她拉回思绪。
她将脸庞贴在他的背上,双手将他的脖颈轻轻环住,“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轻笑,“娘子为何这样说?”
“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快,好像美得不真实。”她将脸贴到他的后背,这样似乎能冲淡一些心烦意扰。
他托着她的手,往上拢了拢,俊美的侧颜对着她,牵起一弯嘴角道,“是或不是,只要小陶陶在,便都是真实的。娘子今后,便只安心做一个美娘子,赚钱养家的事,让小陶陶来。”
今早典当镯子的事,他未置言语,只因心中多有歉疚,若不是因为他惹下的祸事,娘子也不必典当了她娘的遗物。
今后,论是富有或贫穷,她便是他的全部,且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她赎回那只手镯。
陶颜宵只道小陶陶只是嘴巴抹了蜜,可到了家,却发现他的一言一行,竟是让她掉到了蜜缸里,且让人羞涩到了极致,幸而是在家里,不然,被村人见了岂不笑话她了去。
“娘子,路上劳顿,若不先小憩一会儿?”
那遒劲的臂弯搂着她,将她小心放置床上,说时,便已将她的腿轻抬起来,搁到了他的双腿上。
他的手指细长,为她按压双腿上的穴位,每一寸用劲都恰到好处。
又将她的鞋袜褪下,欲为她上药。
“小陶陶,我自己来。”陶颜宵的脸上泛起羞红。
她没有好脚,但是总是有一双好手的,脱鞋袜这种事,不至于让人伺候。
可他却不予理会,那细长带着粗粝的指尖点向她受伤的脚踝处,柔声道,“阿宵,痛吗?”
陶颜宵洇着眼泪点点头,可也奇怪的是,自从吞了雪苍花丸,那疼痛的症状似乎好了许多。
“娘子忍一忍。”他低头往她的脚踝处,呼了一口气,然后从衣袖间拿出一罐从何大夫那里拿来的金疮药。
“小陶陶,我自己能来。”陶颜宵始终不习惯这样的好,她只是个农妇,又不是千金大小姐。
“娘子听话,再动,药就要撒了。”
他俊逸的双眸低垂,一双剑眉直霄入两额间的须发,认真严肃的模样,不禁让她屏气凝神。
她不敢再动,生怕不小心动翻了他手上的药瓶。他那副模样,见了便让人会觉得他会生气。
于是,摆烂撑着身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望着他娴熟的动作,不免有些诧异。
小陶陶可真是厉害,眼睛不好用,又是如何做到每一处都落到位的?
“娘子是在盯着我看吗?”他感觉到眼前灼灼的目光,抬眸,望向眼前的黑影。
那影子模糊,却能感觉出一些躲闪。
俊朗的面孔向那逃避的黑影靠近,他依稀看出她流畅的脸阔,朱唇逼近,侧脸吻向她的轮廓处,喉结滚动,用低沉的声音道,“娘子好看吗?”
“唔。”心跳如脱缰的野马飞奔,她的脸已如红透的苹果,从黑泥般的面上露出深谙的红来,“我可没看你。”
“是吗?”他含笑,高挺的鼻头再次紧鼻,她急急后退,因双脚还隔他的腿上,只能用手向后撑着,微微挪动身子。
深色的黑眸直勾她的魂魄,他节节逼近,退无可退。
陶颜宵此时,近乎似一只被逼急的兔子,红着眼睛,连鼻子间呼出的都是干涩得让人无法逃脱的空气。
他一弯嘴角斜向上,有些坏笑,“娘子不急,等先养足了精神……”
养足了精神,然后做什么?
脑中已经画补出一些难以启齿的场面,她本想用手堵住他的嘴,却因着双手支撑着身体,又一直往后逼退,已无法抽身,却变得似兔子急了咬人,探身上前,一口便咬住了他的唇。
那一口上去,让她后悔无穷,她也不知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软润的薄唇在牙尖之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咬痛他,刚想离开,却被他反扑而上。
炙热的气息压至身上,那双肌肉喷张的双臂极力压制着,似乎用了最大的力气,克制着,将她的身体轻轻揽起,轻柔放至床褥上,“娘子亲完就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温唇蠕动,他一边说着,一边伸舌将她的唇齿抵开。
她轻哼出声,只觉全身酥软,似一朵无处着力的飞絮。
她探出舌尖,想抵御他的侵袭,换来的却是他更猛烈的搅动。
唇舌相交,她已软若无骨,双手蜷缩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无力伸展。
他的手拦腰而下,顺至她的衣裙。
身体颤抖,她的指尖不由得抓住了他的衣襟,“……要拜了堂才可以。”
“才可以什么?”他的双眸凝向她,却是一本正经。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自带肃穆和冷峻,唬得陶颜宵都有些磕巴起来,“……没……什么。我是说,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见见我的阿娘。”
“见了阿娘才算拜堂成亲了,对吗?”薄唇轻吻向她的额头,他感觉到她全身软绵绵得像一只热乎乎的团子。双手环起,将她抱至床的中间,为她盖上被子。
“阿娘的坟地在山头上,过两日,等我的脚好些了,我们一起去,好吗?”山上路不好走,她其实是担心小陶陶要背着她走那么多的路,身体吃不消。却又怕他没有耐心等她,毕竟两人已通心意,处在一室,多少考验他的把持力。
“好。”他温和得笑着看她,“都听娘子的安排。”
陶颜宵轻笑,将半张红着的脸藏进了被中。
此生何幸,能够遇上她的小陶陶,她想阿娘见了小陶陶,也会替她高兴的。
自到了家中的那一刻开始,陶颜宵只觉活成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人,晚膳是小陶陶做的,也是他端来亲自喂她吃的。
她一个受了轻伤的人,却要一个昨日还快要奄奄一息的眼障病人照顾,可又偏是拗不过他的执意。
洗脚、擦脚、掖被窝,她自觉惭愧,又觉好笑,家里似乎多了一个“使唤俾人”。
晚上,他宽阔的双肩将她紧紧环住,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胸膛里,双唇轻磨着她的额头,柔道,“娘子身体软软糯糯似糖糕,暖暖的,冬天都省得火炉子了。”
她轻笑出声,在他的跳动的膛间回吻他,“那到了夏日,小陶陶是不是会舍了我这个火炉子,去抱那冰砖呢?”
“小陶陶永远不会舍下娘子。”他长长的眼睫微卷,轻挠她的额间,她抬头看他,见他已经累得极致,睡了过去。
呼~他连睡着了都这样好看。
陶颜宵静静得凝着他的脸,欲伸手触摸他的脸颊,却又滞在了半空。
这张不笑时冷峻的面容,总透着几分让人不可亲近的陌生和生冷感。
他到底是谁?
从前的他是什么样的?
他会是我永远的小陶陶,对吗?
内心生出疑惑和忐忑,只听那薄唇轻启,似脱出一个字,“杀!”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码字码到深更半夜,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看,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呜呜呜呜不对,今天还要早起上班,快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