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数百年的雨水,以爆发的方式落下,雨水很快淹没过了高台。
唯一还存活着的凡人,鲁叔,站在龙公主的头顶,拼命的呼喊,是否还有人活着。
雨声盖过了他嘶哑的喊声,他跪倒在雨中,指天大骂,
“苍天,你不怜也就罢了,为何要赶尽杀绝!—————
贼老天,你不得好死!———————”
呼啸而过的浪卷声,淹没了这道凡人绝望的声音,也盖过了暴风雨之中混着的一道天雷。
受到这场灾难影响的,不仅仅是凡人们,连妖们都没有幸免于难,海啸漫延到了他们的家园。
大妖们纷纷出动,将管辖内的小妖们全部安置到高处,有人类被冲到他们的地盘,大妖们也一起救了上来。
并非是善良,而是不忍见到其他生命的灭绝,这个世界,若只要妖没有人类,也无趣得很。
幸存的人类,悲痛的哭声,回荡在万山之间,有祭祀为安抚,开始了祭天。
妖们好奇的看着带着面具在摇摆身体的人类,能感觉到他们此刻虔诚的心。
远在另一州的洞天福地内,相游闭着的眼睁开了,额间的倒月印记,隐去。
短发的浓颜俊朗仙君,目光落在顶空的月上,
“把她带来。”
负刑气得大骂,
“你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那个负心的,日天道要她死,就去死呗,救她做甚!”
“是,主上,需要带话吗?”
梅伯暗暗猜着相游的心思,
“不用。”
说罢,相游重新闭上了眼,顶空的月与梅伯一同消失了。
负刑恨恨道,
“你就自找苦吃吧!”
习辛安静的站在一旁,不在许仙这件事上随便评价。
从过去相游的态度上来说,就算恨她,在他心中也绝对有重要的位置。
她不会再贸然引相游不快,试探的问,
“主上,安排许仙姐住哪里?”
“马屁精!”
负刑对着习辛鼻孔哼气。
习辛心中暗骂他蠢货,面上却丝毫不显,她耐心等着,但回给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习辛心中有数,离开去准备了。
明明有着正午的阳光,却是暴雨如柱不断,珠大的雨点落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
在海潮退去的佛殿前,浑身是血的许仙,踉跄着往前去,她伸手要去靠近,满是触目惊心伤口的白令慈。
“相公,相公——————————”
指尖距离他只剩三寸,细腰上出现了一只横栏她的手臂,弥迦冷寒着脸,不准她再靠近。
“松开————相公,本仙只要他,相公,弥迦你住手啊!————————”
没有一片完好鳞的白蛇,被残忍剖出了元丹,
“弥迦,放过他,本仙愿意做任何事,放过他——————啊!啊!啊!————————”
随着许仙崩溃的声音,金佛捏碎了那颗纯净的紫元丹,许仙以自爆的疯狂,挣扎出跑了过去。
双手颤抖的去接住残剩的碎片,她拥抱住那随风散去的温和俊秀的虚影,跪倒在了地面上。
眼泪夺眶而出,心痛到无法呼吸,
“相公——————————”
明明,他们就快要成功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赢,为什么!
天道不公!
在白蛇消散而去后,雨停了,绚丽的彩霞出现在朗晴蓝天中。
有阴影落在许仙的身上,她无心抬头,只珍重的捧着一片破损白色鳞片,用仅剩的仙力去保存好。
两根修长的指,夺去了这片鳞,当着许仙的面,裂碎成粉。
许仙如同疯魔了般,冲扑在弥迦的身上,握拳去打。
明明已经脱力的仙子,爆出了蛮力,拳拳砸在了同样满是伤痕的神君身上。
连续的几拳过后,细腕被钳制束到背后,身体被紧拥住,软唇被凶狠的咬侵。
许仙的身体几乎被按贴在弥迦身上,炙热的吻,吻去了她面上的凉泪。
“本君才是你的夫,不许再想他。”
“滚!”
秀白的下巴被掐住,强势的吻再次侵袭,拼命的挣扎换来更为强力的压制,
“别逼本君在这里做。”
许仙痛恨自己此刻还保留着羞耻感,她抗拒的手,卸下了力。
后脑被紧扣住,逃脱不得的接受着带有血腥味的欲吻。
八千椿眨了眨眼,抬头望天,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可随即,他变了脸色,
“爹,娘,先别亲了,快看天!——————”
一道金光落在许仙的身上,将她吸浮去,弥迦拉住她的手不松手。
金佛捶拳去砸金光柱,不可撼动,反噬让弥迦咽下了喉间的鲜血,依旧坚定的要拉住她。
溅满血迹的曳地白裙,漂浮了起来,被日天道事后清算的许仙,声音沙哑,
“弥迦,松手吧,本仙已经彻底得罪日天道了。”
许仙自知难逃,索性放弃了。
“谁准你就这么离开,你说的话还没做到!”
另一只手被拉住,被日天道附身清醒过来的须菩提,眼中有着懊恼,他没能抵抗过日天道。
双手被拉住,许仙的长发飘落到了交握住的手指上,她露出苦笑,
“还是劈了本仙吧!”
“想离开你做梦!”/“回来,休想去追随!”
一神一仙双双发力,要把许仙从高处拉了下来。
可受了重伤的神君仙君,根本奈何不了日天道,交握住的手,被不可抗力拆散去。
洁白的细长指与他们擦指而过,失去的恐慌,不经发出了喊声,
“君蛮—————”/“许仙————”
纤长的白影,被困在光柱之中,她的肌肤上,冒出了金光裂痕。
许仙平静的闭上了眼,脑海中,是白令慈那温柔含笑的模样,她双手拥抱住自己,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砰——————————”
金柱产生了摇晃,许仙睁开了眼,被吓一大跳,弥迦顽固的目光,锁定在她嘴角的微笑,
“本君说了,不准再想他!”
金佛砸在金柱上,鲜血从弥迦的口中不断溢出来。
疯狂的不只他一个,金柱摇晃后便是震荡,须菩提手握故墟砍金光柱,目光偏执狠戾,
“许仙,不许放弃!”
许仙抱头大骂,
“日天道,你个没用的!有种快收了本仙!”
她就是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了,想追随白令慈而去,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选择都不给她。
“娘,你少说几句!”
一截紫枯木穿透了有裂缝的金光壁,缠住了许仙的腰身,白发的少年郎,吼了出来。
八千椿使出全力,将许仙往下拉去。
许仙的眼中,充满了痛苦,
“小椿,你就当没本仙这个不负责任的娘吧。”
“你要敢求死,本君就去杀了白容容!”
八千椿的怒吼声,镇住了许仙,她垂丧的低下了眉,
“小椿,你还真是,和你爹一样,别哭了,娘都没哭。”
眼泪无声的在流,八千椿用袖子擦去,嘴倔说道,
“哪里哭了,风吹的。”
“许仙,你最好给本君有个解释,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是谁的!”
暴怒使得须菩提直接将故墟插进了光柱之中,
被骇然目光盯着的许仙,看向了弥迦,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爹,哦不,师父————————”
八千椿面无表情的拉长了调子。
弥迦面不改色的迎上须菩提的目光,挑眉承认,
“本君的,如何。”
许仙看到底下八千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声叹息,
“弥迦,须菩提,别费力了,本仙,要走了,咳咳咳——————”
鲜血不断从许仙的嘴里咳出,她压抑许久的疼痛忍不住的咳了出来。
身体无力的倒了下去,金色的碎芒,点满了她的全身,
“不要睡——————————”
“别睡———————————”
弥迦和须菩提加大了破坏的力度,反噬越来越深,他们却不想停下。
凡人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他们在天道面前,又何尝不是。
无力的滋味,啃噬着他们,但他们不想屈服,她就倒在眼前,还能救,肯定能救!
紫枯木回到了八千椿的手里,他跌倒在地,失声大喊,
“娘——————不要睡,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起来啊!————————”
听到呐喊声的许仙,努力的在牵动手指,她或许是真的很懦弱,明明就很想解脱,可八千椿悲伤的声音,让她不忍。
“咳咳咳——————”
许仙偏过头,咳出了血水,虽然奄奄一息,却是睁开了眼。
关注着许仙情况的弥迦,红了眼眶,接着低笑了起来,
“须菩提,她坚持不了太久了,换个法子。”
须菩提望着金璧之中的仙子,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有着坚韧的意志的她,并不懦弱。
只是体贴,是的,这是一份来自天性之中的体贴,她爱的方式,是体贴对方,是给予对方爱意。
忍不住想靠近这份温暖,想占据,可他会的方式,只会去算计的拥有。
“遮住日,我们可也就彻底得罪日天道了。”
须菩提拔出了插在金光壁之中的故墟,弥迦瞥了他一眼,
“怕了?”
“呵呵,本君迟些再和你算账骗她有孩子。”
须菩提都不带想的,以之前许仙和弥迦水火不容的势头,就知道定是弥迦骗了单纯的许仙。
“你嫉妒的脸真丑。”
弥迦的讽刺,不加掩饰。
“许仙不讨厌本君,让你很紧张。”
平静的陈述,引来了神君的冷笑,但却没了下文。
日天道仿佛知道他们两个要反抗一样,天降两道光柱笼罩在他们身上,限制他们的行动。
许仙的身体被吸高,弥迦和须菩提眼睁睁看着她的元丹从口中浮出,然后身体不断的坠落下去。
“天道!————————————”
“何至于此!————————————”
就在八千椿以天神体冲进了金柱之中,想接住许仙,被一道残影劫走。
梅伯捞走了许仙的元丹塞进她体内,紧接着,又消失在了原地。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