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妖宴的前一日,柏元来找花景,他恳求她不要去参加,花景莫名其妙,
“可是我已经答应礼泽了,不好毁约。”
柏元听完伤心的落下了眼泪,大哭着跑远了去。
花景转头就问九头蛇,
“相游,你的朋友怎么了?”
九头蛇挠头,猜测的说,
“柏元他好像心悦你,怕你参加万妖宴会被抢走。”
花景听了哈哈大笑,不当一回事,
“这个小屁孩,我好歹也是仙,那些妖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九头蛇也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停了下来,一脸认真问花景,
“花景姐姐,我还要多久才能长大,长的和爹他们一样高。”
花景在他脑门弹了一记,笼统算了一下,
“估计还得个万把年吧,怎么,你也有心悦的姐姐啊?”
花景调侃他。
九头蛇捂住额头,否认道,
“才不是呢,就是看到爹他们好厉害,我也想变得厉害。”
“哈哈哈,你还差得远呢,师父他们,可是很努力的。
你可别看许仙姐平日懒散,她修炼起来是不分日夜最勤勉的。
想要变厉害,你不能浪费时间,懂吗?”
最后一句,花景带上了认真。
“可是花景姐姐,那你为什么总是去外头?”
九头蛇疑惑。
阳光下的花景,声音有些远,
“我都有师父和许仙姐罩着了,还那么努力做甚,做神仙,不就是要逍遥吗。
力量永无止尽,珍惜当下才是我追求的。”
花景说完,在他面前弯腰,竖起一根手指封在她嘴唇,
“嘘,这话可别告诉师父,免得说我不长进。”
九头蛇歪头看着她,笑容出现,
“花景姐姐,我发现其实你也很好看。”
“臭小子,才发现啊!不对,为什么是也?你果然有好看的姐姐了是不是!”
九头蛇跑远了去,对着花景对鬼脸,花景气得翻白眼,果然越大越难带。
九头蛇来到秘密基地里,柏元还在哭,裴璀和田镇若无其事的在逗玩抓来的人类。
九头蛇坐到柏元的身边,手撑起下巴,发起了呆了。
他离长大还要很久很久,而柏元,裴璀还有田镇,他们再过千年就会成年了。
这一天里,两个相挨着坐的小身影,感受到了惆怅。
隔天,花景早早出了门。
九头蛇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煮茶,今日不上学,他有时间好好煮。
在第一缕阳光洒进来时,他准时的敲响了许仙的房门,他是这个时间被允许进入的身影。
九头蛇端着清茶进入了房间,熟悉的穿越过道,将端盘放在了一张高几上。
散着乌发在背后,穿着寝衣的清冷仙子,盘坐在没有床幔的床上,双手捻指放在膝上。
闭眼的玉容,冷淡又遥远。
九头蛇微微垂着眼,轻步离开去,怕惊扰的小心合上门。
莲花洞很安静,九头蛇站在洞内,感受着阳光一点点热起来,他闭上了眼,不知是多少遍的回忆那日三道身影的打斗。
他牢牢记住了他们的动作。
花景姐姐说得没错,不能浪费时间。
记忆的动作,开始了日复日的模仿,就在他们打斗的那个位置。
虽然花景姐姐说他们不教他,是因为他还小,可九头蛇模糊的感觉到,他在这个洞里,是外人。
花景姐姐虽然并不常与他们四个一起,但是与他是不同的,她是法海的徒弟,是他们接纳的一员。
而他,似乎可有可无。
见识过他们的强大后,就惶恐会被扔下舍去,所以他要讨得花景的欢心,让她舍不得放弃他。
正午的时间到了,依旧只有九头蛇一个的身影,他挨个敲门问是否要吃午饭,前三个都沉默。
敲到许仙的房门时,她应他说不用准备。
九头蛇的嘴角翘起,花景姐姐待他坦诚,告诉过他,四个之中,许仙最是好性,可以与她多相处。
厨房内,九头蛇搬来踏凳,回忆起花景做过的一道简单食物,他模仿了十成十。
轻轻扣门,
“许姐姐,我做了什锦馅的饺子,要汤的还是干的。”
九头蛇在洞内,一般唤许仙姐姐,偶尔情况下会叫娘。
稍许的沉默后,传来许仙有些沙哑的声音,
“不要煮,蒸。”
“好嘞。”
九头蛇咧着嘴回了厨房去。
另外三道门内,都听到了九头蛇的话,心下都对他有着警惕。
问话带着技巧,在拒绝的情况下,不问要不要,而是何种口味。
他很聪慧,也很会挑对象。
想到他日后可以达到的高度,心中都对他有防范,不愿意教。
这是自然的,谁都不愿意看到比自己强大的出现,那是威胁。
这股威胁,主要来自九头蛇是异族,人族飞升的他们,天生排斥他。
没有谁觉得可以收他为徒,然后驾驭住他。
许仙简单的系住长发搁在肩前,九头蛇把蒸好的饺子放在她的面前,并且把自己的餐盘放到了离她最近的座位。
安静的午食,九头蛇在许仙放下筷子之后,也快速吃完最后一个。
他懂事乖巧的移走盘子去清洗,见到许仙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
九头蛇踩在踏凳上洗盘,回头去看许仙,见她在削一只青梨。
梨皮细长不断,圈圈出现嫩白的梨果肉。
这一日,九头蛇知道了许仙的习惯,她会在饭后吃水果清口。
于是,每次轮到他做饭那天,食量控制的不会多,然后切好一盘水果,在饭后端出。
花景夸他会来事,他娇憨笑说是学堂里教的人类生活习惯。
这是夫子交给他们的功课。
水果,许仙是吃的最多的,九头蛇暗暗记下了她的口味喜好,然后混在一盘之中。
花景自万妖宴后,常常夜不归宿或者白天一直消失。
九头蛇有了理由,常去敲许仙的门,他落寞的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的看着许仙,
“许姐姐,花景姐姐,又没回来。”
自然,他请求一起吃饭的次数,十次里被应三次左右。
随着接触的时间多,九头蛇几乎成了许仙的跟屁虫,极有眼色的替她做所有事。
之后,九头蛇清晨送茶的时候,会给许仙的房间打扫卫生,到后来给她整理衣物,再后来,还给她梳发挽髻。
他比弟子还要尽心的照顾许仙。
等花景正常待在莲花洞时,已经是许久之后了,她与礼泽分手了。
冬日里的暖阳下,九头蛇在给许仙洗发按头,花景见了,不经酸溜溜的说道,
“我才是养大你的娘吧,都没这待遇。”
九头蛇回她大大的笑容,
“花景姐姐,你也想要洗吗,我给你烧热水。”
“哼,一段时间不见,你就移情别恋了,你们男妖就是都花心!”
花景愤愤踩着脚边的枯草,九头蛇疑惑的看着她,许仙睁开了眼,开解她,
“多大点事,是不是有误会啊。”
“哪里是误会,我亲眼看见的,都扑进他怀里,只差那么点距离就亲上了。”
“哦,那宰了他们吧。”
“额,许仙姐,那倒也不至于。”
许仙重新闭上了眼,九头蛇拿起一旁的巾帕,给她擦去额角滑到眼边的水珠。
花景头一回陷得这么深,情绪起伏很大。
九头蛇表示理解,不在意她的奇怪话。
不用法术而是清水洗过的长发,舒适度很高,烘干后,许仙坐在小凳上,伸直了长腿。
九头蛇站在她的背后,熟练的给她编发。
许仙心想,他要不是蛇类,而是其他任何一类的异族,她都可以收他为徒,可惜她就没好徒运。
整齐的发尾,一根红色的丝带系住,漂亮的束结落在背后。
许仙站了起来,九头蛇顺手拎起小凳,跟在许仙的身后离开。
花景看得张大了嘴,失去情郎不说,连儿子也失去了,双重打击下,她开始研究美食,把精力花在了值得的事情上。
可等她做出一道菜来,保准就被偷学去献在了许仙的面前。
花景与礼泽分手时都没哭的那么伤心,贴心的小棉袄去贴了别的姐姐。
于是她开始弥补九头蛇,因为礼泽而冷落了他,生气也是常情。
清晨的风吹在有暗香的房内,在打坐的许仙,睁开了眼,
“相游,花景知道错了。”
正在一旁叠衣的九头蛇,低着头沉默,双手有序的继续叠衣。
许仙头大,九头蛇一直在生花景的气,见他如此,许仙也不多说,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多插手。
可一会儿,她听见了细小的啜泣声。
清潋的眼眸又睁开,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九头蛇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眼泪不停在流。
“她怎么可以为了个妖就把我抛弃在一边,我不原谅她,不原谅————————”
九头蛇是真的对花景生气,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许仙身上,就是想转移自己的生气。
许仙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哄小孩一样,手落在他的后背轻抚,
“给个机会,这样你也会开心些。”
“可是,明明是她错了。”
“相游,对错其实并不重要,而是她对你来说是否重要,我们应该有允许她犯错的余地,这样的关系,才有松弛。”
九头蛇抬起了头,望着那双透彻清潋的眼眸,漆黑的杏仁眼,流下了两行泪珠,
“许姐姐,你教我怎么原谅好不好,我做不到,一想到背叛————”
“嘘————”
细长的指堵在红润的小唇上,清浅的笑容浮现,
“没有这么严重,花景只是冷落了你而已,你于她,还是很重要的。
况且,她现在也明白了旁的不值得她费心,你的惩罚,已经达到了。”
九头蛇水润的眼睛,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刻进了记忆之中。
这天之后,九头蛇和花景和好了,但是他依旧跟在许仙的后头,听话极了。
花景幽怨的目光,九头蛇装作没看到,他可是很记仇的,现在原谅花景,还在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