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尽快回到地面上!”
没错是这样,宋南枝回眸望了望那深不见底的洞穴,银龙族的化骨池存在了千年,如今又怎么会突然坍塌?
或许是因为那份传承,忱渊的执念彻底消散后,能支撑这里的全部力量也一同消失。
这个世界线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或许就算流云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秘密还有望挖掘,但他们的故事就只能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走吧。”
话落,西吾立刻殷勤的跑上来“尊上,您受伤了,我来保护你们吧。”
顾宴清闻言果断拒绝“不用。”
西吾还不知道顾宴清如今已经是一名修士,并且吸收了这化骨池下数千年的灵力,修为已经恢复了前世的三成。
所以至今依旧以为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又偏偏和自家尊上的关系密切,也不好轻易得罪,只能自己留在原地左右为难。
“可是……”
“西吾。”索性就在这个时候宋南枝开口了“有他就可以了,你去前面探路吧。”
“啊?”西吾闻言仍是不解,但却也不再多言“是,尊上。”
这一路回去的很顺,西吾留在族中处理后续,而另一边,宋南枝和顾宴清只是出去一趟,结果回来的时候一个受伤,一个莫名其妙的变大,一时间也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忧心。
傍晚,洛子兮代顾宴清看了一遍,最终还是得出一样的结论“你这是灵力过载,大概七日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总结起来也是好事,众人虽不知他们出去的这一趟究竟遇到了什么,但至少对于顾宴清来说一定是场奇遇。
这样能快速提高修为并且不损伤根基的机遇在这整个修仙界,是多少人都渴望而不可得的。
居然能被他遇到,真是一份逆天的运气。
这下更是刺激的宋时末在冲冲关心完师尊后便立即扭头回去抓紧修炼。
本来就已经被顾宴清落下那么多了,小姑娘的那个好胜心哟,哪容得这样的挑衅?
只是羡慕是羡慕,嫉妒却一点都没有,毕竟双方都当彼此是家人,顾宴清能好她高兴还来不及。
用了许多借口打发,终于在季隽行也离开后,室内只剩下他和小反派二人。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如果实在没什么事的话还要独自一人面对顾宴清,宋南枝心中莫名就有些尴尬。
当即开口“如果实在没什么,你就先回去吧,功法的融会贯通不是也需要时间,所以你也没必要守在这,我……”
“你是不是在出来的时候替我挡住了一波灵力冲击。”话音未落,顾宴清就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留下的原因。
不然他不知道同样是凤鸣送他们出来,凤鸣虽说是他的祖辈,按理说应该跟他更亲一点,可事实明显是凤鸣更在乎宋南枝。
而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的人却反而还是他,怎么解释?
顾宴清眼底审问的情绪太过明显,一时间满口的话语,宋南枝却觉得每一句都差了点意思。
他脾气不好,他为人冷淡,他不善言辞,但偏偏他不服输,所以淡漠的性子也能装出三分狐狸的狡猾,贫乏的词汇也能句句锋芒,毒舌腹黑不好惹,就像人有千面,在每一扇镜子前都能表演出不一样的风情。
可是他也是人,他也会累。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又何必刨根问底,而且即便顾宴清一定要问,自己又能给他什么答案呢?
人最本能的反应往往就是这般没有依据的,所以即便是他也不知道。
“很好?”不料对方却一点都不接受他的敷衍“宋南枝,什么叫很好?因为那不可知的未来?还是因为我们实际敌对的关系?又或者根本不是因为我。”
或许就连顾宴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般气恼,这种生气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可一想到宋南枝这样舍己救人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叫顾清的,他就一点都受不了。
什么好呢?既然是敌人,那岂不是死了最好!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平白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半天,宋南枝的脾气也上来了,顾宴清他到底想要怎样啊!是自己救了他,替他挡刀,如今受伤,怎么,一时心善还救错了呗!
叛逆期的小崽子,真不可爱,当即冷下脸就要逐客“我累了,你走吧。”
“你!”逐客令一下,顾宴清原本放松的手都死死握紧,他承认这是他第一次有那么一点,但也只有那么一点关心眼前这个人。
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领情,要不是因为宋南枝这伤多多少少跟他有点关系,而他本身也不是前世的那个魔尊,他才不会跑来这自讨没趣!
原地深呼吸好几口气,终于平静下那颗忽然焦躁的心“好,那我再问你另一个问题。”
“什么?”
话落,眼见刚刚还离的蛮远的小崽子突然靠近,宋南枝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你干什么?”
谁料下一刻,顾宴清的动作不仅没有停止,甚至更加放肆,抬起手便直接附上了他裸露在外的脖梗,不同的触感惊的他全身一个激灵,抬手就要打掉。
他真是疯了!怎么,在山洞里掐不够,现在还要再掐加一回?
“果然,是一样的。”右手的指节和宋南枝脖颈处的淤青完美的吻合,那段时间他失去神志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但想也知道当时山洞里就三个人。
并且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还特意躲过了西吾“是我干的,可你为什么没反击?”
话落,宋南枝莫名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那是他不想反击吗?他不是同样陷入昏迷吗?事后要不是流云说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他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为什么突然多出这么多道淤青!
“还是这个。”指腹划过伤口,如果说其他的顾宴清都还能接受。
毕竟他痛恨魔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使在清醒的时候放过宋南枝,那么当意识处于昏迷,身体的本能动作想杀了对方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但这青紫中夹杂着血丝的牙印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失去神智的他会想着用牙咬死对方吧?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宋南枝几乎忍无可忍的伸手一把将顾宴清推开。
想到这事还被西吾看到,幸好后来解释清楚了,不然依西吾那离奇的脑洞,他的名声,不对,如果这事传了出去,那他还有名声这种东西吗?
谣言他可以完全不在意,毕竟清者自清,但怕就怕在这真假参半的脑洞上,他受不起。
当即也是威胁的警告道“顾宴清,我劝你在变回去之前的这几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怕我忍不住揍你。”
也是第一次将事情说的这么直白,如果没有顾宴清刚刚的提醒,宋南枝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上去了。
难怪刚刚师兄走前的眼神那样奇怪,原来……
只是说是这么说,接下来的几天,顾宴清这人却是实打实的亲身演绎了一遍什么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也就是这点才让宋南枝终于确认了,就好似他这样不要脸的缠人精神,就跟他那分魂简直一模一样!
……
时间渐渐远行,转眼间夏季已然接近尾声,初秋时节,昭月殿外的繁花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连院角那棵常年光秃秃的树也开始冒出一点点嫩芽。
那是一棵枫树,到了秋冬时节原本翠绿的新叶自然而然的就会被时间染上火红。
流云离开了好几天,这次的能量损耗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个大麻烦,看来不彻底休眠一两个月也是恢复不了的了。
不过鉴于这种情况,小姑娘在走前特意为自家宿主开放了一大部分权限,是以这么些天宋南枝只觉如果生活中没有顾宴清那家伙的话简直就堪称圆满!
不过他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宋南枝不舍得对年少的他下手,便也是只能对如今看着已经成年的顾宴清伸出魔爪了。
五日后药庐内。
几日前宋南枝特意吩咐了染尘,让他从外特意赶制了几套古装版白大褂,云水缎做成的衣物,在这暑气未去的夏末还能起到几分降温的好作用。
宋南枝站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根从流云的小私库里翻出的教棍,脸上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若不是他的一席长发加上实打实的古装造型,乍一看还真会令人觉得魔尊走错了片场。
“时末,你在想什么呢?扎针要对准血管,我都给你找了个真人陪练,专心点。”
“可是。”宋时末闻言,拿着针的手依旧悬挂在半空中犹豫不决“师尊,我下不去手。”
话落,宋南枝神情一凛,手中的教棍在桌角轻轻一敲“下不去手也得下,理论知识你已经学过了,之后的那些要等你自己慢慢消化,你现在最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实践。”
“多少人求这个机会都求不到,我当年自己练习的时候,这些针可都是对着自己!现在一根这么细的针都下不去以后又怎么拿起手术刀?”
“再说了,你用银针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同样是针现在就不行了?”
说到这,宋南枝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面带狐疑道“时末,你不会是心疼他吧?”
“医者眼里没有男女远近,况且他本人都不在意!”那么做一个医者,又在那在意什么?专心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正道。
说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宋南枝心中也清楚,就好像宋时末这样的,也是因为天赋太高,所以自己对她的要求也早不同常人。
思此,也只能暂时将视线对准了坐在宋时末对面充当小白鼠的顾宴清。